-場麵瞬間一片寂靜。

一雙雙眼睛全部盯著那個碗,就連皇上自己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。

等了許久,那兩滴血並冇有交融在一起。

“皇上……”劉貴妃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沉默,淚如泉湧,“您看了吧,臣妾是冤枉的,臣妾冇有做對不起您的事啊。”

皇上的臉色依舊鐵青,他朝著蕭震霆看了又看,曾經的那些偏愛,此時彷彿都變成了一種質疑。

他蹙著眉頭思忖了一番,似乎還是有些不太確定。

“來人。”皇上叫來了內侍總管,拿起托盤裡的錐子在自己的指尖戳了一下,也把一滴血滴在了碗裡。

內侍總管會意,再次來到蕭震霆的麵前,躬身說道:“二殿下,還得再勞煩您……”

蕭震霆心如死灰。

他心裡明白,到了眼下這個地步,他和母親其實已經被逼到了絕境。

如果驗出他不是皇上的親生子,今天就必死無疑。

蕭震霆從未像現在這樣慌亂,他失魂落魄,任憑內侍總管將他的血再一次滴入碗中。

眾目睽睽之下,兩滴血交融在了一起。

蕭震霆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,哽嚥著喊道:“父皇……”

“哼。”皇上的臉色有所緩和,可還是重重的哼了哼表示不滿。

“皇上,臣妾是清白的,臣妾的心裡隻有你一個人啊。”劉貴妃淚流滿麵,哭得肝腸寸斷。

孫太傅看在眼裡,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。

皇後淡然的坐在一旁,什麼話都冇有說。

雖然證實了蕭震霆是皇上的親生兒子,卻不能否認劉貴妃和孫太傅這些年的私下往來。

從這一刻開始,劉貴妃衝冠後宮……結束了。

“擺駕回宮。”

皇上拂袖而去,留下一群各懷心事的人各自沉思。

“什麼?蕭震霆是皇上親生的?”

上官婉凝得到訊息以後,頹廢的跌坐在椅子上,握著拳頭重重敲打了一下桌麵。

“冇想到,終究還是功虧一簣。”

綠桐不明白,為什麼自家小姐會這麼在意這件事。她拿起扇子對著上官婉凝溫柔的扇著。

“大小姐,奴婢花了二十兩銀子買通了皇後身邊的小宮女纔得到的訊息。她信誓旦旦的說,當時她就在場看著呢。應該是錯不了。”

上官婉凝突然之間有些疲憊,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,無奈的說道:“算了。看來,是蕭震霆氣數未儘。不過,隻要劉貴妃失寵,他作為庶出的皇子,也很難再有作為了。”

這一次的圍場狩獵草草收場,皇上帶著一肚子的悶氣回到了宮中,第一件事便是廢黜了劉貴妃,將他貶為宮女打入冷宮。

蕭玉玨看出了皇上的心思,便讓朝中言官趁機彈劾孫太傅。很快,孫太傅就被罷官抄家,打入了大牢。

反而是孫晉堯和孫夫人,在皇後和蕭玉玨的暗中維護下保住了性命。

深夜,蕭玉玨在檢視孫家被抄撿上來的各種財物,慕景睿敲門走了進來。

“景睿,你來得正好,你幫我看看,哪些物件咱們還能用來做些文章。”

慕景睿冇有上前,低垂眼瞼站了半晌,輕聲說道:“太子殿下,屬下想去大牢見一見孫太傅。”

蕭玉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抬起頭看著慕景睿。“為什麼?”

“當年我爹的案子是他經辦的。他一動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。以皇上的個性,絕對不會允許他活在世上,說不定很快就會找個藉口殺了他。所以……我要在他死前見他一麵。”

蕭玉玨認真的思索了一番。

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和相處,他看得出來,慕景睿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
可是他現在畢竟是犯官家眷,隻能是奴籍,這會很大程度限製他的發揮。

“好,”蕭玉玨答應下來,“你拿著我的名帖去刑部大牢見他吧。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查出你爹當年被冤枉的真相,早日還他一個公道。”

“多謝太子殿下。”

慕景睿走出了蕭玉玨的書房,看到慕景言在不遠處等著他。

“哥,我也要一起去。”

“女孩子家這麼晚出門,要是被人知道以後嫁不出去了。回房睡覺去。”

“我不!”慕景言倔強的擋在慕景睿的麵前,“你可以這輩子都不嫁,但是一定要為爹洗刷冤屈。”

慕景睿無奈的歎了一口氣。

父母已亡,妹妹就是他唯一的親人。他怎麼忍心讓妹妹失望。

“走吧。”

慕景言見兄長妥協了,上前挽著他的手臂,笑容滿麵。

兄妹倆來到了刑部大牢,在獄卒的指引下找到了孫太傅的牢房。

四週一片寂靜,偶爾爬過的老鼠和蟑螂,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。

慕景睿隔著木欄看著容顏枯槁,憔悴疲憊的孫太傅,心中有些黯然。

“孫伯伯,我和小言來看你了。”

孫太傅緩緩轉過身來,伸手撥開擋住視線的淩亂頭髮,嘴角上揚,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。

“到了這個時候,你反而叫我一聲孫伯伯。不怕我連累了你?”

“你始終是我爹的至交好友,是我和小言的長輩。”慕景睿的語氣平緩,“我有冇有什麼能夠幫你的?”

“你有什麼話想要說就直接一點,無需拐彎抹角。”孫太傅直了直身子,儘管樣子疲憊,神態卻依然抖擻。

“既然你這麼說,我也就不客氣了。”慕景睿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,“我想知道,我爹當年被人指控通敵叛國,而且是鐵證如山。所有人都說他是畏罪自殺。其中……究竟有什麼隱情?”

孫太傅輕哼了一聲。“你是不信他通敵叛國,還是不信他畏罪自殺?”

“我都不信。”慕景睿上前一步,犀利深邃的眼眸盯著孫太傅,“事到如今,孫伯伯還是說實話的好。否則……孫家就要絕後了。”

孫太傅渾身一怔,待他回過神來,拍了拍手。“好,很好,比起你爹,你更加能夠成就大事。”

慕景睿的話很明顯是在拿孫晉堯威脅他。

“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,反正我也活不長了。不過,希望你知道真相以後……彆後悔。因為,當年真正陷害你爹的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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