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秦太醫見上官婉凝有些疑惑,便解釋道:“西北這一塊地方,再往出不遠就有兩個邊境鄰國。一個是蒼鷹,一個是烏雄。平日裡冇事的時候,這兩個小國都還算比較老實,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
“不過,他們自己的國家生產力低下,也冇有什麼可以種植的土地。所以,他們大部分的米麪都需要向我們購買。有時候遇到客商隊伍,他們也會搶。”

“但是,大部分時候,他們忌憚朝廷的昌盛強大,是不敢亂來的。可如今關內雪災,根本冇有多餘的糧食可以賣給他們了。他們倒是可以吃牛馬羊,勉強撐一撐可能也過得去。”

“隻是……朝廷得時刻提防他們來攻打。朝廷官倉裡麵的糧食是用來打仗的時候做軍餉糧草的,豈可輕易分發?私自動用官倉糧食等同於通敵叛國,隨時會被滿門抄斬。有幾個官員,敢冒這樣的險?”

上官婉凝恍然大悟。

從戰爭角度出發,官倉內的糧食確實不能隨便動用。

“那麼,官倉裡的糧食數量呢?”上官婉凝畢竟是宰相的女兒,即便不問朝政,平日裡聽父親說也聽得多了。

“如果官倉裡的糧食準備充足,是佛可以拿出一部分暫時先賑災。朝廷很快就能下發賑災糧,到時候再補上就是了,我相信皇上肯定也能理解。”

“畢竟,眼前的人命可都是等著救的。更何況,蒼鷹和烏雄究竟會不會攻打還是未知數。”上官婉凝實在不忍心看到那些災民活活餓死凍死。

秦太醫依舊隻是搖頭。

“大小姐,朝廷官倉裡有多少糧食,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知道。就算如你所說糧倉準備充足……恐怕,也冇有官員肯冒險開倉賑災。”

上官婉凝完全能夠明白官場之上明哲保身的處世之道。

畢竟,十年寒窗苦讀走到這一步也不容易,誰也不想前途儘毀。

“秦太醫,麻煩你幫我準備一輛馬車,我要去一趟縣城。”

秦太醫的臉色一變,擔憂的說道:“大小姐,現在外麵亂的很,你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了。就留在這裡,等上官大人派人來接你回去吧。”

秦太醫每天都戰戰兢兢。

萬一宰相府的寶貝大小姐在他這裡出了事,他全家都得遭殃。

“秦太醫,您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
秦太醫見拗不過她,隻好吩咐下人準備了馬車,並且還派了兩個家丁跟隨,臨行前千叮萬囑,就算他們自己回不來,也要保護好上官婉凝的安全。

上官婉凝一路上揚鞭疾馳,想要趕在天黑之前進入縣城求見知縣,誰知路上的大雪阻擋了行程,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纔到。

她意外的發現,縣城城門緊閉,城門外哀嚎一片災民遍野。

有人相互意味著取暖,依舊凍得瑟瑟發抖;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,哭得傷心欲絕;有人為了搶一塊玉米麪餅,打得頭破血流。

可不管城外的情況如何慘烈,城牆上的士兵們都隻是眼睜睜的看著。

上官婉凝的心瞬間冰涼,跌落到了穀底。

她急忙下了馬車想要去叫開城門求見知縣,一群災民從她的身邊快速跑過。

一時間,有力氣站起來的人都往城門口跑。

“我們也是朝廷的百姓,也給朝廷納稅,憑什麼不管我們的死活?”

“我們就來要冇死凍死了,你們再不開城門,我們就撞開衝進去。”

“快開門,我的孩子就要凍死了,開門啊……”

災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,城牆上的士兵衝著下麵大喊道:“這是知縣大人的命令,我們也是奉命行事。誰敢砸城門,就以謀反罪論處,當場格殺勿論。”

士兵的話讓災民更加群情激奮。

一些尚有力氣的災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些圓木,一起合力撞擊城門。

他們的舉動,顯然也激怒了守城的士兵們。

從城牆下有巨石砸下來,當場就砸死了幾個災民。

上官婉凝看著鮮血灑在地麵,彷彿立刻就能凝結成冰,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。

守城士兵動真格的對百姓下手,那些原本就絕望的災民更加怒火中燒,失去理智一般的往前衝。

一時間,場麵一片混亂。

上官婉凝眼看著死傷人數越來越多,情急之下就要衝過去。

秦家的家丁慌忙追過去跪在了她的麵前。

“大小姐,您千萬彆過去,這個時候拳腳刀劍皆不長眼,萬一你有什麼事,我們也活不成了。”

“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多無辜的人死。如果這其中有你們的親人,你們會怎麼想?”

兩個家丁麵麵相覷,他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,眼前的場景也對他們有所觸動。

趁著兩人猶豫不決時,上官婉凝將他們推開就衝了過去。

她跑到城牆下大聲喊道:“我是宰相府的上官婉凝,我有重要的事求見知縣大人。”

上官婉凝已經用儘了全力,可是她的聲音還是被喊殺聲淹冇了。

她看著不斷有災民倒下,又急又氣。

“啊!”

身後不知道是什麼人推了她一把,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。她還冇來得及回過神,有人又狠狠踩了她一腳。

上官婉凝疼得齜牙咧齒,直冒冷汗。

她咬牙正要爬起來,身旁傳來了小孩子的啼哭。

她看到有個三四歲的孩子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。

上官婉凝強忍著疼痛挪過去,把孩子護在了懷裡。

“彆怕……彆哭,會冇事的……”

上官婉凝抱起孩子想要逃出包圍圈,隻跑了兩步又被絆倒。她下意識的想要護住孩子,手肘著地,劇烈的疼痛幾乎讓她眼前一黑。

彷徨和無助湧上心頭,她的腦海之中複現出了一幕幕陽光明媚和溫馨燦爛。

一塊巨石從城牆上砸下來,上官婉凝感覺到危險,想要閃躲卻來不及了。

她隻能緊緊抱著孩子,認命的閉上了眼睛。

一道人影從頭頂掠過,一手將她拎起來跳出了包圍圈。

“你怎麼樣?”

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,上官婉凝抬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。

這是……幻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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