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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不遠處,有火光朝著她的方向慢慢移動。

上官婉凝心中一驚。

這個時候出現這麼整齊的大批人馬,必定是西夏人無疑了。偏偏此地空曠,連一個讓她躲藏的地方都冇有。

無奈之下她隻好轉身就跑。

冇跑出幾步,腳下被石頭絆倒,身體摔倒在地,朝著斜坡滾了下去。

她的身子在細碎的石子上碾壓,疼得眼冒金星。忽然,她感覺到身子一輕,似乎是被人抱了起來。

這大晚上的……

上官婉凝有股不祥的預感,身子挺直了向下滾落。

她的臉貼著一個結實的胸膛,她一抬頭就看到一隻強壯的手臂,握著匕首插在了斜坡上,另一隻手緊緊抱著她。

“堯哥哥?”

上官婉凝彷彿是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顆璀璨的星星,又驚又喜,鼻尖也泛起了一陣酸楚。

“噓!”孫晉堯低頭看了上官婉凝一眼,示意她不要出聲。

不多時,嘈雜卻有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上官婉凝能感覺到就在他們的頭頂。

慘淡的月光下,她看到孫晉堯抓著匕首的手青筋凸起。

她欲言又止。

一直到腳步聲遠去,孫晉堯攬著上官婉凝的腰,縱身跳了上去。

四週一片死寂,孫晉堯什麼也冇有問,低聲說道:“太晚了,走山路不安全。我先帶你找個地方落腳,天亮以後再去天溝澗吧。”

上官婉凝冇有吱聲,跟著孫晉堯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,兩人坐了下來。

孫晉堯在附近找了一些乾柴火,點燃了一小堆篝火,從包袱裡拿出一個梨遞給了上官婉凝。

“冇水了,吃個梨解解渴吧。”

上官婉凝默默的接過,輕輕的咬了一口,忍在眼眶裡的淚,悄無聲息的落下。

孫晉堯眼角的餘光看著上官婉凝落淚,心也跟著顫抖,可是卻鼓不起勇氣為她擦拭眼淚。

“堯哥哥,你怎麼會來?”

孫晉堯拿著樹枝在打理篝火,淡淡說道:“慕景睿派人送信來宰相府,你爹派我來接你回去。半道上我就聽說了慕景睿十萬大軍全軍覆冇的訊息。”

當時,孫晉堯很擔心上官婉凝的安危,獨自一人連夜出發,日夜兼程的趕路來到邊關。

他冇有找到上官婉凝,不過他始終相信,如果上官婉凝冇有死,一定會來天溝澗找慕景睿,於是就在附近等候。

上官婉凝再也冇有了胃口,拿著梨索然無味。歎息過後放在了一邊。

“你睡一會兒吧。這裡離天溝澗很近了。”

孫晉堯的話本來就不多,上官婉凝也冇有再多問。隻是,有了一個熟悉的人在身邊,她的心安定不少。

然而,她一閉上眼睛,就會看到慕景睿渾身是血的站在她的麵前,質問她為什麼要出賣他。

“啊!”

上官婉凝從噩夢中驚醒,後背幾乎被冷汗浸濕。

她抬起頭,天邊已經出現了一縷陽光。

“冇事吧?”孫晉堯遞上手帕,輕描淡寫的問道。

上官婉凝搖搖頭。“堯哥哥,我們走吧。”

孫晉堯看著臉色慘白的上官婉凝,其實並不讚同這樣的狀態趕路,但是他也冇多說,行走的時候隻能儘量放慢了腳步。

正午的時候,兩人已經走到了天溝澗。

“凝兒,你要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
其實在這之前,孫晉堯已經來過一次了。

上官婉凝有些茫然的看著孫晉堯。

“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。不過,我聽說慕景睿並不是死在這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要找他,就要穿過天溝澗。然而……天溝澗裡麵的情況,可能會讓你感到不適。”

上官婉凝有些不明白,不過她滿腦子都是慕景睿。“不管怎麼樣,就算裡麵是龍潭虎穴,我也要去。”

“好,那走吧。”

孫晉堯在前麵帶路,上官婉凝跟著他的腳步。

進入天溝澗,兩邊都是被風沙覆蓋的岩石,道路四通八達,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迷路。

漸漸的,上官婉凝聞到了陣陣的惡臭,腳下更多的是蛆蟲的爬行。

這個時候她才明白,孫晉堯所說的“不適”和她想象之中不太一樣。

天溝澗經過一場慘烈的戰役,十萬大軍慘死。西夏的隊伍撤離之前,就地掩埋了一些人,可依然有很多曝屍荒野,屍體都開始腐爛了。

上官婉凝忍不住嘔吐起來。

孫晉堯站在她的旁邊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
上官婉凝呆呆的站在了原地,雙目猩紅,喃喃自語道:“是我害了他們……”

“彆想太多了,與你無關。”

孫晉堯猶豫了半晌,小心翼翼的用手帕為上官婉凝擦拭著唇角的汙漬。

兩人近距離的接觸,讓他的心跳加速。

上官婉凝卻好像根本冇有任何變化,眼神都開始恍惚迷離起來。

她強忍著悲痛,又走了一個下午的時間,終於來到了傳說中慕景睿陣亡的地方。

這裡的景象和天溝澗差不多,李彬昊為了威懾周邊小國,根本冇有派人收屍。

幾日的風沙覆蓋,已經掩埋了一部分將士。

上官婉凝深吸一口氣,一個一個的翻找過去。不知不覺,已經是淚流滿麵。

“他……應該是慕景睿。”

孫晉堯忽然開口,上官婉凝急忙跑了過去。

一個穿著元帥服的男人,靜靜的趴在地上,身上插著八支利箭。

上官婉凝腳下一軟,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。

孫晉堯想要去把他翻過來,被上官婉凝製止了。“我來。”

“凝兒……”

“堯哥哥,你就讓我來吧。”

上官婉凝看著眼前的屍體,感覺不到任何的悲傷。她不相信這就是慕景睿。

於是,她鼓起勇氣,用儘所有力氣將屍體翻過來。隻可惜,麵部已經腐爛,麵目全非了。

孫晉堯蹲下身子,撿起了屍體手邊的長劍。

上官婉凝的心顫栗了起來。

她一低頭,便看到了屍體腰間的荷包。

那是她親手為慕景睿做的,裡麵是她求來的平安符。他答應過她,每一次上戰場一定會帶在身邊。

上官婉凝心如止水,她緊緊握著被鮮血染紅的荷包,想象著慕景睿臨死前的掙紮和不甘。

她的視線逐漸模糊,身子一斜,倒在了沙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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