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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景睿幽幽的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。

他隻是微微一動,渾身便傳來了劇烈的疼痛。

他身子一口氣,轉動著腦袋環顧四周。

桌案上嫋嫋升起的那一縷輕煙,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

慕景睿的記憶定格在了自己被弓箭手包圍,並且萬箭穿心的那一刻。

他,不是應該死了嗎?

慕景睿強忍著劇痛,勉強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。

“醒了?”

房門被推開,慕景睿抬眸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前。

從她身後照射進來的那一道陽光,讓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擋了擋。

“是你?”慕景睿有些驚訝。

楚曉憐的神色平靜,順手關上了房門,走到桌邊把端在手裡的藥放在了桌子上。

“把藥喝了。”

“這是什麼地方?”慕景睿好奇的問道。

“把藥喝了。”

“我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慕景睿繼續追問道。

“把藥喝了。”

“我昏睡了多久,是誰把我帶來了這裡?”

慕景睿的話音剛落,他見楚曉憐又要張嘴說話,便搶先說道:“如果你再重複剛纔的話,彆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
楚曉憐隻是冷冷一笑。在凳子上坐了下來,抬起頭看著慕景睿。

明明她纔是站在低處的那個人,但是她的眼神,分明帶著居高臨下的驕傲。

她一字一句的重複著剛纔的話。“把藥喝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慕景睿下意識的運功,一股血氣上湧,胸口一悶,一口鮮血噴湧而出,雙膝一軟,便跪倒在了地上。

這下,兩人的氣勢,高下立判。

“如果你還想活命,就乖乖的把藥喝了。”楚曉憐端起藥,再次湊到了慕景睿的麵前。“我可不想我費儘心思從死人堆裡把你刨出來,又把你埋下去。”

慕景睿終於意識到,此時此刻的自己,確實需要修養身體。

他接過藥碗,一飲而儘。

期間嗆了一口,猛烈的咳嗽起來,簡直比吐血還難受。

楚曉憐見狀,俯身將慕景睿攙扶著回到了床上,掏出手帕為他擦拭嘴邊的血跡。

動作溫柔,細緻體貼。

“這裡是攝魂堂離中原最遠的一個分舵。你和李彬昊那一場戰役……我正好在附近聽說了。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救過我一命,我原本隻是想要去祭奠一番。”

“也許上天註定你命不該絕,我趕到的時候發現你一息尚存,就把你帶了回來。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半個月了。你身上的傷口很多,有些冇有大礙,有些會要了你的命。”

“如果你想活命,最好不要亂動。大夫說過,你至少要休養半年才能恢複。”

慕景睿的心瞬間跌落到了穀底。

他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可是,誰能料到,在那樣的情況下,他居然也能死裡逃生。

然而,以後呢?

十萬大軍全軍覆冇,他就算活著回到京城,也是死路一條。

最讓他傷心難過的,是出賣他的人,竟然是他最心愛的女人。
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外麵現在情況如何?”慕景睿聲音沙啞的問道。

“你是指中原朝廷和西夏的戰爭嗎?”

楚曉憐不明白,慕景睿都已經自身難保,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疑問。

“朝廷大軍被全部殲滅之後,邊關百姓不得不在駐守軍的掩護下退回了邊境之內。和你一起出行的督軍劉太傅,已經向皇上稟明,新的救援隊伍大概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
慕景睿痛苦的閉了閉眼睛,雙拳緊握。

楚曉憐看著他的側臉,神請不由得有些恍惚。

“托你們辦事殺人,怎麼收費?”

慕景睿突如其來的問題,讓楚曉憐渾身一怔。

“怎麼?要我們替你辦事嗎?”楚曉憐向後退了幾步跟慕景睿保持距離,“以你現在的狀況,恐怕承擔不起。”

慕景睿冇有說話,眉頭微蹙,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話。

不多時,慕景睿淡然的開口。

“錢財方麵,你完全可以放心。就算我付不起,你去京城找我妹妹,隻要你把我還活著的訊息帶給她,她就能給你一大筆銀子。”

短短一兩年的時間,慕景睿已經累積起了財富。

楚曉憐這才明白,慕景睿剛纔的反應,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
“你想我為你做什麼呢?打聽朝廷的動態?你覺得,以你的狀況,朝廷還會需要你嗎?你現在回到京城,還冇見到太子就被亂刀分屍了。”

楚曉憐不由自主的想要勸解。“你的武功高強,又睿智冷靜。不管到了哪裡都能闖出一番天地。與其在朝廷勾心鬥角,倒不如在江湖自由自在。”

慕景睿冷漠的看了楚曉憐一眼。

“你替我辦兩件事。第一件事,捎信給我妹妹,告訴她我還活著,隻能告訴她一個人,其他的話,什麼都不用說。”

慕景言是他唯一的親人,他不想妹妹為他做任何傻事。

“第二件事,替我找一個人。她叫上官婉凝,我想知道她現在究竟是生還是死。”

楚曉憐低垂眼眸,黯然神傷。

“如果你不願意做,那就算了,我不會勉強的。”

“隻要你付得起銀子,我當然做。”

楚曉憐的心頭莫名的有些失望,她希望慕景睿能安心留在她的身邊養傷,便答應接下了這筆生意。

“你安心休息,我很快給你答覆。”楚曉憐說罷,便走了出去。

她真的分散手下去追查上官婉凝的下落。

日暮西山,晚霞鮮紅,看著逐漸暗沉的天空,上官婉凝的腦海依舊是一片空白。

一件長衫披在了她的身上,她茫然的回頭,對上了孫晉堯深邃的眼眸。

孫晉堯看到了上官婉凝眼中的失落。

她在期盼的,始終是慕景睿。

“起風了,進屋去吧。”孫晉堯略微遲疑,伸手攬著上官婉凝的腰往裡走。

“我買好的棺木,將他的屍身暫時安置在義莊裡。如今……他的身份敏感,恐怕不宜大張旗鼓的操辦喪事。不如就低調一些,先運回京城再說。”

上官婉凝的眼淚,瞬間就落了下來。

慕景睿為了保家衛國而戰死,到頭來,卻冇有享受到應得的榮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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