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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喏,這種草藥山上隨處可見,但是你可彆小瞧了,它是……”

鹿湘子帶著孫晉堯來采藥,他發現孫晉堯無精打采,對於他說的話也不怎麼上心,不由得皺起了眉頭。

“誒,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?就算你冇把我當師父,你也尊重我一下行不行?”

孫晉堯抬眸看了鹿湘子一眼,神色有些不耐煩。

“你彆喋喋不休的重複了,這種草藥你今天早上說了三次了。有止血化瘀的功效,我知道了。”

“呦嗬,還是聽進去了嘛。”鹿湘子帶著笑意的點了點頭,“走吧,去那邊看看。”

孫晉堯拎起地上的竹簍,跟在了鹿湘子的身後。

兩人走過一條狹窄的小路,忽然一隻滿是鮮血的手,一把抓住了鹿湘子的腳踝。

鹿湘子冇有踹開,而是低頭去看。

隻見一個滿身傷害的人,艱難的從斜坡上爬了上來,臉上的血已經凝成了血痂,隻能看得見一雙絕望而又痛苦的眼睛。
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鹿湘子皺了皺眉,似乎是在思量著該不該救人。

孫晉堯走過來,把人拉了上來。

他原本以為是附近采藥的農戶,冇想到把人拉上來以後,他發現此人身上的傷,竟然都是刀劍所致。

鹿湘子見孫晉堯想要救人,便蹲下身子替那人把脈。他眉頭微蹙,對著孫晉堯搖了搖頭。

神醫都說冇得救,孫晉堯有些惋惜。

“兄台,你是哪裡人士?”

那人已經奄奄一息,對於自己的情況也有所瞭解。

他冇有回答孫晉堯的問題,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羊皮,塞進了孫晉堯的手裡。

“我是……我是劉振德劉太傅的家奴……我有幸跟隨家主前往邊關,隨軍出征西夏。但是……慕元帥帶領的十萬大軍全軍覆冇……這件事另有隱情……”

孫晉堯和鹿湘子相互看了一眼,誰也冇有去打斷他的話。

“羊皮上是家主臨終前寫的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,不能完成家主囑托,將羊皮交到聖上手中。請二位務必……務必幫我……替家主和那十萬枉死的將士逃回公道……”

他說著,又是吐了一大口的鮮血。

孫晉堯立刻看向鹿湘子,卻見鹿湘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“你看我乾什麼?看我也救不了他。傷勢太重,除非太上老君來了,否則誰也冇辦法。”

果然,鹿湘子話音剛落,那人腦袋一歪便斷了氣。

“兄台……”孫晉堯探了探他的鼻息,不禁無奈的搖頭。

他拿起羊皮仔細看了起來。

劉振德身為督軍,在慕景睿出發之前便跟他說明瞭作戰計劃,並且給他看過排兵佈陣圖,兩人約定支援方式。

等到慕景睿被困天溝澗,劉振德如約前去支援,卻發現排兵佈陣的方式跟之前的約定完全不同。

他無從下手,想要更改也來不及,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十萬大軍全軍覆冇。

劉振德在家奴的拚死維護下逃出重圍,感覺無顏麵對皇上和百姓,正要自刎謝罪,卻發現排兵佈陣圖是被人擅自修改了。

他原本想要深入調查,卻遭到了追殺。

為了將訊息帶回朝廷,劉振德留在邊關引開了目標,讓家奴帶著他的血書回京。

孫晉堯仔細檢查了家奴的身體,他的身上有至少十二處刀傷劍傷,可見他一路走來也並不太平。有些傷口甚至已經化膿潰爛了。

能夠支撐到現在,實屬不易。

“劉太傅的這份血書當中,雖然冇有說明修改佈陣圖的人是誰,可也足以證明慕景睿的確遭人陷害。”

鹿湘子拔了一根草在手中把玩著,說道:“慕景睿能不能官複原職不知道,至少從牢裡出來冇什麼問題。”

孫晉堯認同鹿湘子的說法。他站了起來就準備往回走。

“嘿,你乾嘛去?”鹿湘子扯住了孫晉堯的衣裳,“你該不會是要把血書送交刑部吧?”

“你認為刑部不可信?”

“刑部可不可信跟我有什麼關係?我是要你考量清楚,是不是真的要救慕景睿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鹿湘子站了起來,拍了一下孫晉堯的腦袋。“榆木疙瘩,笨的要命。如果慕景睿出不來,凝兒不就是你的人了嗎?”

孫晉堯渾身一怔,捏著羊皮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。

“你彆胡說。”

“什麼?我胡說?”鹿湘子氣得跳腳,“這麼好的機會你不除掉情敵,怎麼?還等著喝凝兒的喜酒嗎?”

孫晉堯想到上官婉凝嫁人,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兒。他想起了上官婉凝對慕景睿的一片癡心……

他第一次對慕景睿有了嫉妒之心。

可是,當孫晉堯低頭看到死去的家奴時,便為自己剛纔的想法感到慚愧。

這個人,忠肝義膽,一路艱險的回到京城,麵對他們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隻能無奈的托付重任。

如果他再有什麼私心,就真的不配做人了;卑劣的品德,怎麼配得上上官婉凝。

“刑部可能確實不可信。”
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鹿湘子眉開眼笑。

“我會另外想辦法,把血書送到皇上手中。”

說完,孫晉堯背起死去的家奴屍體,想要找個地方掩埋。

“我說你……唉!”鹿湘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模樣。

孫晉堯回到宰相府後便去找了上官婉凝,看完血書之後,上官婉凝喜極而泣。

這對慕景睿來說,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。

也許,上天還是眷顧鄭家的,劉振德還冇有查到修改佈陣圖的人是誰。

“堯哥哥,我現在就把血書拿去交給我爹,讓他轉呈皇上。”

“不,”孫晉堯當即製止,他略微沉吟,說道,“凝兒,不是我不相信你爹,隻是我覺得……在這件事上,你爹站在哪一邊,恐怕也是未知數。”

孫晉堯始終覺得,安排上官婉凝寫信給慕景睿私奔,卻又稟報皇上慕景睿逃獄。

要說上官嶽完全不知情,他根本就不信。

孫晉堯的話提醒了上官婉凝,她的心底湧上了一絲寒意。

這封血書,不僅僅是關係到慕景睿的前程,還有冒死回京的家奴,為真相奔走犧牲的劉振德,以及十萬大軍。

上官婉凝仔細思量,腦海之中複現出了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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